厅里坐了十几个人,都是陆家的亲戚。
婆婆坐在主位,看见我们来了,招招手。
“晏舟,清宁,快坐。”
我在陆晏舟旁边坐下。
然后我看见孟瑶也在。
她坐在婆婆身边,正帮婆婆剥虾。
“孟瑶这孩子可真贴心。”婆婆笑着说,“晏舟,你看看人家,多会照顾人。”
我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陆晏舟清了清嗓子:“正好大家都在,我说个事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我。
“清宁啊,公司最近要扩展业务,孟瑶会帮忙负责一部分对外工作。你以后可以轻松一点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带着笑。
好像在宣布一个好消息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轻松一点?”
“对啊,”他说,“你之前太辛苦了,有孟瑶分担,你就不用那么累了。”
餐桌上的亲戚们笑着附和:“晏舟真体贴。”“清宁有福气。”
婆婆拉着孟瑶的手:“瑶瑶,以后好好帮晏舟。”
孟瑶低头,笑得温婉:“阿姨放心。”
我看着这一桌人,看着陆晏舟脸上那个理所当然的笑容。
五年。
我用五年建立的一切,他一句话就要交给别人。
我站起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“行,”我说,“那我确实可以轻松一点了。”
我的语气很平静。
但陆晏舟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清宁?”
我拿起包,对着这一桌人,笑了一下。
“各位慢用。我先走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:“这孩子,怎么脾气这么大?”
陆晏舟追上来:“清宁,你什么意思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笑了笑。
“陆晏舟,你说我帮帮忙,我没说话。你把年终奖给孟瑶,我没说话。你让她当顾问、分我的活,我还是没说话。”
“现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,我可以‘轻松一点了’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清宁,你冷静点——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陆晏舟,你确定,要我轻松一点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我转身离开。
外面天色已暗。
我掏出手机,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三秒后,她回复:
“财产保全,明天生效。”
3.
星期一早上九点,我准时到公司。
陆晏舟的办公室门关着,里面好像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。
何姐端着咖啡路过,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十点,陆晏舟冲出办公室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清宁!”
我从工位上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“股份是怎么回事?!”
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“我刚接到律师电话,说我名下35%的股份被冻结了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***的,财产保全!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“不是你名下,是我名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35%股份,”我说,“在我名下。你忘了?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只是挂名——”
“挂名?”我笑了一下,“陆晏舟,你让我转,我没转。你说我不懂,但律师说,我比你懂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财产保全,”我慢慢说,“在保全期间,这35%股份,你没法动。”
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我们。
陆晏舟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沈清宁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我站起来,和他平视。
“我只是想清楚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冲进办公室,砰的一声关上门。
何姐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沈总,”她说,“你做得对。”
我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下午,陆晏舟约我去会议室谈话。
他坐在会议桌对面,表情比上午缓和了一些,但眼神里藏着怒火。
“清宁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股份的事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
“误会?”
“我给孟瑶的钱,是她生病——”
“生病。”我打断他,“三年八十七万。三十万买房首付,四万块度假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你以为删了转账记录就没证据了?”我看着他,“财务有备份。”
他沉默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“清宁,”他开口,“那些钱……我是想帮她一下。她这些年过得不好——”
“她过得不好,”我说,“那我呢?”
他不说话。
“五年前公司最难的时候,钱是谁垫的?”
他没回答。
“第一个客户是谁谈的?我喝到胃出血,你知道吗?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一年前我住院,七天,你来过一次。二十分钟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婆婆一次都没来。”
他的眼神躲闪。
“可是那些钱……是我赚的——”
“你赚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