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的眉头微微皱起,正要开口。
却抢先一步,开了腔。
没看那管家,而是冲着言正笑了一下。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夫君,这位老伯是眼瞎了吗?”
“连侯爷的夫人都不认识,看来这侯府的门槛,确实不好进啊。”
我的声音清脆,带着几分市井人家特有的爽利。
那老管家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他的脸色,从红到白,又从白到青,精彩纷呈。
周围的仆人们,也都惊愕地看着我。
大概是没想到,我这个乡野村妇。
竟然敢当众顶撞侯府的总管。
言正不仅没有半分责怪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他握紧我的手,转头看向那管家,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福伯,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府里的规矩都忘了。”
“这位是樊长玉,我的夫人,武安侯府唯一的女主人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福伯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他再也不敢托大,连忙躬身对我行礼。
“老奴眼拙,见过夫人。”
身后那些仆人,也立刻跟着行礼。
“见过夫人。”
这一次,他们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敬畏。
我心里冷笑。
果然,人都是欺软怕硬的。
跟着言正走进内院。
我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雕梁画栋,曲径通廊,假山流水,奇花异草。
这里的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都透着我看不懂的富贵。
这和我那个只有两间房。
院子里还晾着猪大肠的小铺子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我感到一种强烈的窒孤息感。
我不属于这里。
言正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。
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。
然后牵着我,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。
他告诉我,这里是书房,那里是练武场。
东边的院子种满了梅花,冬天开起来很好看。
南边的暖阁引了温泉水,冬天泡着很舒服。
他絮絮叨叨,像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家。
我紧绷的神经,渐渐放松下来。
看着他英俊的侧脸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也许,为了这个人。
我可以试着,在这里活下去。
3
第二天,我起得很早。
多年的杀猪生涯。
让我养成了天不亮就醒的习惯。
可我刚穿好衣服。
就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一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丫鬟。
端着各式各样的东西,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。
铜盆,毛巾,漱口水,还有十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丫鬟。
见我出来,立刻屈膝行礼。
“夫人,奴婢叫青禾,是侯爷派来伺候您的。”
我看着这架势,浑身不自在。
这辈子,都是伺候别人的命,哪被人这么伺候过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。”
我摆摆手,想把她们打发走。
青禾却一脸为难。
“夫人,这是侯爷的吩咐,您就别为难奴婢们了。”
我拗不过她,只好任由她们摆布。
洗漱,梳头,换衣服。
那绫罗绸缎的衣服穿在身上,又轻又滑。
却让我感觉浑身都长了刺,怎么都不舒服。
我还是怀念我的粗布衣裳。
好不容易折腾完,言正也过来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锦袍,头发用玉冠束起。
更显得面如冠玉,俊朗不凡。
他看到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很好看。”他由衷地赞叹。
我扯了扯身上的裙子,撇撇嘴。
“穿着不得劲,还不如我的围裙舒服。”
言正失笑,牵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,带你去用早膳。”
早膳很丰盛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可我刚拿起筷子,福伯就进来通报。
“侯爷,夫人,府里的几位姑奶奶和少爷们,都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我一听就头大。
这些所谓的亲戚,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言正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安抚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很快,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就走了进来。
他们先是跟言正问好。
然后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眼神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。
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裳。
头上插满金钗的中年妇人,率先开了口。
她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说。
“哎哟,我怎么闻到一股子猪下水的味儿啊?真是晦气。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响起